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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向月刊 第170期(10/1999) 第03頁

百合集

荊冠的沉思

/殷穎

  在我書桌右手的書架上,在擁擠的群籍中,留下了一方空間,在那裡放
置了一隻荊冠。那是我在一九七二年第一次訪問聖地時,在主耶穌受難時走
過的苦傷道(Via Polorasa)的一座「受苦堂」的博物館中購買的。這頂荊
冠已伴我渡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每逢我坐在書桌前讀寫時,偶一抬頭,便
會看見它,而每看見這時,心靈便會湧現一陣傷痛。彷彿那荊冠上的長刺刺
著了我的心。

  說來也很奇怪,生長在聖地的植物,多半是有刺的,主在大馬色的路上
向掃羅顯現時,便曾警告掃羅說:「你用腳踢刺是難的」(徒廿六14)主耶
穌生前去過的這片土地,可說是荊榛遍佈,是滿了苦難的地方。

  每逢春天三、四月,耶路撒冷城外便開滿了絢爛的野花,青青的荊棘也
在茁壯而犀利,聖地生長的荊棘,刺特別長。我在其他地方從未看到有這樣
長刺的荊棘,刺約有一吋多長,用它編成一個冠冕,戴在主的頭上,荊刺便
會深深地刺入額頭,錐心的痛楚會隨著鮮血流出來,染紅了荊冠,如一簇簇
的鮮花。

  這頂荊冠便象徵著基督一生的苦難,主耶穌在世時留下的每一個腳印,
都是一次苦難的記錄。主耶穌是為了代贖人類的罪惡才來到這個世界,所以
對主自己來說,祂由一誕生便開始了悲劇的旅程,最後被釘十字架是受苦的
巔峰。但主肉身的痛苦應在其次,祂在世的三十三年中,心靈所遭受的痛苦
遠超過身體的苦難。首先,祂生而為人,但人卻不接受祂也不了解祂。祂的
家人不了解祂,甚至連跟從了祂三年之久的門徒也不了解祂。因此祂在世的
歲月是很孤寂的,祂只能一人到曠野中去禱告,只有上帝才能與祂作完全的
交通。其次,因為祂有神性,祂也全知全能,祂預知要發生的一切事,祂預
知祂的死亡。是祂與生俱來的痛苦。而在客西馬尼園的行刑前夕,這一痛苦
達到頂點。耶穌生而為人,與一般人同樣的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恐懼,
在生死的抉擇間,他也曾大聲哀哭(來五7),希望這苦杯能撤去,極其傷
痛,汗流如血滴(路廿二39-44),是一場慘烈的天人交戰。

  主耶穌生具神人二性,按神性祂無所不知,也無所不能,按人性祂卻有
常人所具有的一切情感,以及肉體的需求,譬如在飢渴時也需要飲食。而這
些人性的需求,均可在神性的權能中輕易可以滿足。但祂卻要在這種關鍵時
刻,放棄祂神性的權能,而要甘心在人性中受苦。這種矛盾與掙扎,是祂一
生的功課,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他說出「成了」(約十九30)之後,這動
心忍性的慘烈的痛苦才劃下了句號。

  當我再端詳這頂荊冠時,我彷彿看見那些銳利的長刺仍在滴著基督的鮮
血,而這長刺所造成的主的錐心的痛苦,與一滴的鮮血,卻都是由於我的悖
逆與罪惡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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