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基督徒的事奉
／馬世光
「愛」對於基督徒來說並不陌生，聖經教導我們愛主、愛人如己、彼此相愛......
我們都知道愛有無可比擬的積極性，卻甚少注意到：基督徒在事奉中若不懂得運用
愛，將導致反效果，甚至成為敗壞教會的因素。
不少基督徒知道聖經中有兩種不同性質的愛：（1）阿戛比（希臘原文讀agapee），
中文譯作摯愛或靈愛；（2）費利歐（原文讀phileo），中文譯作喜愛或魂愛。前者
是神的性情，是從神來的（參約壹四７-８），屬良性，不求回報（參林前十三５）；
後者是人的性情，是人類對事物的感覺或反應，屬中性。這種愛是神造人時賦於人
類的性情，原本是美好的（參創一26，31），然而人類犯罪後，這愛受到罪的污染
（參創六11-12），顯露出敗壞的成分。自私自利就是它的典型表現。
基督徒蒙恩重生以後，就得與神的性質有分（彼後一４），從此享有阿戛比的
成分。神用阿戛比待我們，祂也希望我們用這愛來愛祂，並且要我們用阿戛比彼此
相愛（約十三34-35），還要愛眾人，甚至愛自己的仇敵（太五43-44；彼後一７）。
阿戛比不是博愛。博愛沒有立場，阿戛比卻有鮮明的立場：順從真理和聖靈（加
五16，彼前一22），不順從私慾和不義（羅六12-13）；阿戛比也不是盲愛。盲愛
不分是非和對象，而阿戛比有清晰的對象：愛神和神所愛的（太廿二37-39，約壹
五１），不愛世界和屬世的事物（約壹二15-17）；阿戛比更不是濫愛。濫愛不講
原則，但阿戛比講求原則：以基督的心為心（腓二１-５），凡事包容、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林前十三７）。
許多基督徒知道愛的重要，常常禱告說，願「學習有愛心」，這種說法不夠正
確。有些事物譬如真理、敬畏神、知足、忍耐、順服等等可以學習，但是愛心不能
學，因為「愛」不是單純的行為，愛乃是內心的動機，是行為的出發點。使徒保羅
說：「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
（林前十三３）可見，那些表面看似愛的行動，若不是出自於內心的阿戛比，就不
能算為愛。所以說，愛是基督徒屬靈生命的真實流露。一個真基督徒，由於他住在
基督裡，就是住在愛裡（因為神就是愛），主也住在他裡面，主的生命──愛也就
成為他生命的特徵，這個人就自然而然地活出阿戛比。如果一個所謂的基督徒沒有
阿戛比，就顯示他沒有基督的生命，證明這個人不是屬神的（約壹四16）。
阿戛比是基督徒的標誌，惟有在阿戛比裡，才能真正彼此相愛。阿戛比是建造
教會的重要成分，是信徒合一的唯一途徑。它像建築中的膠合劑一樣，把眾信徒緊
緊連於基督的身體──教會，照各自的功用彼此相助，使教會和信徒在愛中不斷得
以建造（弗四11-16）。
費利歐與阿戛比迥然不同。這種屬於舊造的愛，在亞當的本性中已習慣聽從肉
體的指揮，因此它只適於應付屬世的事物，不能用在教會的事工上。它一旦接觸屬
靈的事物，必然要出問題，教會中的各種是是非非，多數與費利歐有關。有一些基
督徒雖然蒙恩多年，由於缺少屬靈的教導，自己又未肯追求長進，以致靈命光景始
終停留在幼稚階段。有一些人或許也知道聖經知識，卻缺乏屬靈的實際經歷，成了
不折不扣「鳴的鑼，響的鈸」（林前十三１）。他們因著不會分辨愛的性質，就照
著自己未得救之前的習慣，把費利歐帶進屬靈的事裡，於是肉體與聖靈發生爭戰，
就出現了問題。還有一些人不明白事奉的意義和目的，隨著費利歐的驅導，把事奉
當成了謀取教會地位的階梯。他們的事奉不是出於愛主，而是一心企望擁有權力。
因此，有人看中（費利歐在作怪）某個職位，就想方設法用不光彩的手段去得到。
有人好居高位，為了保住和鞏固自己的地位，就拼命拉攏私黨，結宗派，使教會失
去合一性。有人看到同工有恩賜，自己卻沒有，就由羡慕（費利歐）生出嫉妒，於
是千方百計毀謗和攻擊同工，傷害了肢體......許許多多由費利歐引發出來的問題，
正像酵一樣敗壞了教會，腐蝕著信徒。使徒保羅曾提醒哥林多教會的信徒：「豈不
知一點麵酵能使全團發起來麼？」（林前五６）中國也有一句俗語說：一粒老鼠屎，
壞了一鍋粥。」
教會還有一些問題是由假信徒引發的。這些人從未真正重生，僅是受洗禮「入
教」的宗教徒而已。他們各自懷著某種目的加入教會，由於始終屬舊造，一旦在教
會中參與事奉或擔任職務，就把世界帶入教會裡。世界有甚麼，教會裡也全有了，
教會被弄得不像教會，成了世界氣味十足的宗教團體。他們玩弄權術，耍政治手段，
不但污染了其他信徒，也嚴重敗壞了教會。這種人不是事奉神，而是事奉自己的肚
腹──私慾（參腓三18-19）。他們是基督十字架的仇敵，當主再來時，必對他們
說：「......我從來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作惡的人，離開我去吧！」（太七15-25）。
多數基督徒對於罪較有警惕心，而對費利歐卻往往未加注意，更不會想到費利
歐經常充當老亞當生命的幫兇，扼殺基督徒幼嫩的靈命。老亞當的生命總是以自我
為中心，以費利歐為半徑，畫出一片私慾的範圍。當私慾的版圖不斷擴延時，就長
出更多荊棘和毒根，把神的道擠住了（參太十三22），使這人成為屬肉體的「基督
教徒」。惟有經過犁──十字架的工作，才能除去這些荊棘雜物，成為結實一百倍
的好土（太十三23）。由此看出，費利歐在不同的「主人」管制下，表現出不同的
結果。只有當聖靈做了我們之費利歐的主人時，它才能順著主的喜悅心意結出光明
的果子（參弗五８-10）。
在希臘文中有一極為有趣的現象：與費利歐同一字根的詞中，有兩類性質截然
相反的詞。一類是良性的正面詞，例如樂善好施、弟兄相愛、慈善、和氣、愛神的
人，以愛待人，友愛等；另一類是劣性的反面詞，譬如貪財的人、貪財的心、自私
自利、熱衷宴樂的人、愛爭論的人、好出風頭等等。這兩類詞顯示出費利歐的兩種
傾向：善與惡。二者之間僅存一綫之差，全在於它偏向哪一面。這似乎提供我們一
個有趣的推想：我們裡面的費利歐如果隨從肉體，就結出敗壞的果子（參看加五
19-21），若順從聖靈，就結出聖善的果子（加五22-23）。
弟兄姊妹們，但願我們都來到主的面前，把自己全然交在祂手中，做一個由聖
靈管理的人。讓祂天天在我們身上做更新的工作，使祂的生命在我們裡面顯大，從
我們身上活出阿戛比。並藉著它與眾弟兄姊妹合而為一，同被建造成為神居住的靈
宮（弗二2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