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末難忘的經歷
/國璋
一九九九年十月十八日星期一是重陽節,因先祖都移民到美國,我們只
好心中紀念。趁公眾假期之便,夫婿乾亨和我相約兒子英傑及英敏同往番禺,
赴南沙高爾夫球會打球。八時正出發,由英敏駕駛,兩個多小時便到達了。
當日天氣非常好,人也不太多,我們挑選了剛啟用的山場,以便有球車代步。
我們每人都有一位球童協助,但當接近完成第四個洞的時候,不必要的意外
發生了。我的球童跳上了球車,想往後去給英傑拾球,而我則剛把球打出,
跨過沙池後,正沿著沙池邊沾沾自喜地步向旗桿。只聽見有人大叫「太太」
之後球車已轉過來在我的右後方。「碰」的一聲,登時把我撞入沙池中,在
我剛感到溫暖的細沙軟綿綿地承接著我的同時,球車也相繼衝下來,輾過我
的右腿。但感謝神的保守,乾亨事後告訴我,當球車停下來的時候,我的頭
剛好在兩個車輪的中間,而全身則在車底,好險啊!英傑和球童們立刻抬起
球車,而英敏則把我從車底拖出來。當時我仍是清醒的,沒有暈過去,只是
兩腿交疊著完全不能動彈;但感到胸口翳塞,呼吸困難,而且痛澈心弦,幸
好左腳在右腳底下而幸免於難。
跟著的另一球隊中剛巧有兩位香港醫生,他們立時跑過來給我檢查,都
說應無大礙,因為頭頸和脊骨都沒有被壓著,手腳大骨也沒有折斷,而且我
十分清醒。球場內的救護車因不能循崎嶇小徑上山,幾經擾攘,英傑和英敏
才辛辛苦苦地用原有的球車把我送到會所門口,再轉球場的救護車送到醫院
去照X光片。不知路途有多遠,更不知等了多久,後來才有一位南沙的地方
醫生駕著電單車到來,用那古舊的儀器給我照了X光片,證實大骨沒有斷,
只是側面T骨頂凹了。就在那簡陋的X光床上,我們齊唱「奇異恩典」讚美
神,因祂憐恤我,在這危險的意外中,我只是受了腳傷。在徵用了利民廠同
事們的枕頭和被褥來固定右腿後,我們決定立即回港。回程因是長假期的最
後一天,車輛特別多,抵達山頂明德醫院已是下午四時了。英敏在受驚之餘,
還要駕駛六小時的車程,只靠香蕉和礦泉水充饑,實在不易。故當他們在回
程時不停地問我捱得住嗎?我總是強顏回答說:「小心駕駛吧,我不想再有
意外了!」
到達明德醫院後,有先進的醫療護理,雖然全身都在痛,但人也放下心
頭大石,當時我的右腿從腳跟至腰都是黑黑腫腫的,右肩及股背都發瘀,加
上好些皮外傷,全身敷著冰袋不能轉動,當夜不能成眠,只能直直地躺著。
後來據診治我的周教授估計,我內出血約有1,000cc,肌肉組織和微細血管
的受損不下於腳骨,故往後幾天我都是昏昏沌沌地躺著。當日乾亨在第一時
間內請了骨科專家周肇平教授來明德醫院診治,並安排翌日轉往瑪麗醫院,
對於一個完全不能轉動的我而言,這一天要過床六次,加上照3-D的時候
不單只頭暈,天旋地轉之餘還想嘔吐,幸好女兒英琦在身邊給我送上藥製X
皮含口才能止住,這真是好辛苦的一天啊!經過詳細檢查後,清楚知道是右
膝內側的T骨頂碎了,需要切小塊股骨來填補。十月廿一日,醫生安排於午
前做手術,該日上午便空著肚子等至午後一時才離開病房,當重返病房已是
下午六時半。原因是第一次手術醫生不滿意,要重做一次才成功,經數小時
的等候和期待,家人的焦慮是可想而知的,乾亨說是世紀末最漫長的一天。
兩次乘坐救護車,乾亨都陪伴在側,夫妻至愛之情實銘刻於心中。
手術後的第三天,周教授往成都講學去,但另一個惡夢又來了。跟進的
醫生們發覺我的傷口紅紅腫腫,並有發炎跡象,於是立刻取分泌物去種菌,
並立刻開始注射抗生素。若真是細菌感染,最壞的打算是要再開刀,把金屬
片拆除,以免排斥。我對打針、吃藥和開刀都可以接受,但對於發炎真是無
能為力。就在那天,吳牧師、師母和喜樂團契的姊妹們來探望我,為我唱了
一曲:「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以賽亞書四十
二章3節。他們走了以後,我感動得哭了一場。想到哥林多後書十二章9節
所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
我立即禱告,我知道當倚靠神才得平安,自己要經得起試煉,並要對手術有
信心。當晚周教授回港後即從機場直趕到醫院來,他已從長途電話中得知我
傷口發炎,步入病房時他一言不發,打開我的傷口細察一番後,竟大聲說是
敏感,不是發炎。神又再一次看顧了我。當檢驗報告出來,果真完全沒有細
菌,於是立即停止注射抗生素,只為我洗了四次傷口,試用四種膠布,結果
只改用透明膠布便不再敏感了。
骨科病床上,有一個三角型吊架,為方便病人起床時雙手拉著借力用的,
想不到我只拉了十七天,雙掌共長了十二隻繭,要待出院三星期後才復原。
現在家中為了方便起居,多添置了一輛輪椅、一對拐扙、一個助行架和一隻
護腿套,來幫助自己學步。
住院期間,得到周教授和醫生們晨昏無間地診視,護士們的關懷,以及
家人對我無盡的愛護和悉心的照顧。有些人專誠來陪伴我吃早、午或晚餐;
有些安排日夜看護,打點食療,清理信件,代買雜物,報告新聞,更有為我
買來枕蓆作墊床用,還有香港浸信教會劉牧師和港福堂吳牧師,以及各弟兄
姊妹的到訪和代禱,加上港內外各友好們的慰問。他們所作的真是無微不至,
把溫馨的情誼表露無遺。上述這些都是使我在身心靈上得以迅速復原的重要
因素,為此我衷心向他們道謝,並願神祝福他們。
想到每件事,神都有奇妙的作為,祂揀選了我,讓這無可避免的意外發
生在我身上,因為我比起我的其他家人更有時間及空間來承受和忍耐這事
情。是祂保守了我,否則我可能已葬身車底了;是祂憐恤了我,只容許我腳
部受傷;是祂要試煉我,要我學習忍耐的功課。因此我當要倚靠祂,讚美祂,
歌頌祂,並將榮耀歸給祂。
雖然我知道這世紀末我仍要接受物理治療,但我深信踏入千禧年時,我
很快便會靠著神的力量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