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必永不叫你跌倒
/陳正華
今晨,你我和兒子一同在神的殿中敬拜。這是一個洋人的教會,滿堂一
片金髮銀髮棕髮紅髮的腦袋瓜子,就咱三個人黑髮黑眼黃皮膚。
台上領詩的團隊正奏唱著一首「祂必永不叫你跌倒」,巨大的投影幕打
出一行行的歌詞:
舉目我望向山,向群山我淚潸潸,
誰能來幫助我,何處可容我藏身?
那造天與地的主,會聽見我呼求,
主會來幫助我,祂必永不讓我跌倒。
那看顧以色列的,仍晝夜守望不住,
經過燃燒的日子,一直到夜深之幕,
恆久不變在你身旁,你無須驚慌,
主在那兒幫助你,祂必不讓你跌倒。
因此,當你身處危險並困難圍繞,
且你的靈魂在威脅中被撒但侵擾,
無論你何去何往,你的苦難是大是小,
現在、甚至將來,祂必永不叫你跌倒。
我唱著唱著,心中湧出無限的感謝與讚美。深知這首歌必定也打動了你
們父子兩人的心,但我沒看你們的臉,只管讓自己痛快地淚流滿面。
從兒子六歲,也就是你接受主的那一年起,我們幾乎從未一家人坐在一
塊兒崇拜過;總是女兒當司琴、我在翻譯,你更是在受洗後沒兩個月就開始
領會、半年之後講道、一年之後獻身、沒多久全家赴神學院,再過了三年你
就當起全職的牧師來。
誠然在後的在前,在前的在後。十一年來,看著你一路奔走,我亦喜亦
憂。
在你尚未辭去電子技術員的工作時,每天晚上下班後,一腔熱血使你繼
續不眠不休地在電腦上為教會的事工絞盡腦汁。孩子們和我看到的你,永遠
只是一個螢光幕前的背影。良人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靈裡
枯竭了,還拿甚麼來服事主呢?我於是苦心積慮夫妻靈修,汲汲營營家庭崇
拜,生怕那惡者來向我們趁機誇勝。
然而十一年來,愛主的心卻使你愈挫愈奮,即使屋前屋後雜草叢生、八
角亭內油漆斑駁,甚至咱們院子的游泳池都長了青蛙,你仍勇往直前帶領一
家人東奔西跑,為主奔波。當我們全職獻身後,你更毫無疑問堪稱第一流的
優秀工人。「我父作事到如今,我也作事」,這節經文一直是你的金科玉律。
可你愈忙碌,我的憂心也愈深。
直到有一天早晨主日講道時,你幽幽向會眾剖心置腹,表明你已許久以
來失去了喜樂。你在台上四平八穩地站立著,那一向甜蜜安靜的笑容,讓人
誤以為你只是在說笑;然而長廊盡頭、隔著玻璃窗翻譯室中的我,早已心痛
如割、哽咽著熱淚滿眶,幾乎無法繼續為你翻譯。
兩個月後,你提出了離職。此舉雖震驚了整個教會,卻攔不住你向來堅
定的內涵風格。就這麼一個輕輕的休止符,結束了我們四年的會牧、十一年
的雲月塵土。
過去這半年,你一直不大開心;深沉中,你默默地煎熬著滿腹辛酸苦水。
當我也靠主恩典強忍著創痛來安慰你時,我不得不承認,良人啊,你愛主的
心、堅強的靈,還是那麼叫人感動、令人敬佩!
在這近兩百個沒有服事崗位也沒有工作收入的日子裡,你未曾一天或忘
當初對主的承諾與獻身;在任何一個可以分享福音的機會下,你總不放棄向
人傳講耶穌的救恩。六個月來,痛定思痛,你甚至連那逐漸匿跡的笑容都重
現臉上。
從初獻身到現在,我彷彿孟子書上那個齊人故事中的妻妾,一直戰戰兢
兢地觀察她的丈夫,生怕那所仰望終身的良人會不慎絆倒。然而事實證明神
的恩典夠用,祂所愛的也必愛到底。可不是嗎,保羅也說了,「他或站住或
跌倒,自有他的主人在,而且他也必要站住,因為主能使他站住。」
還記得初相遇時你我深愛的那首歌嗎?
就像那惡水上的大橋,
就像那惡水上的大橋,
我會鋪下自己,
讓你安然通過。
良人,我要緊握著你的手;在神奇妙恩典之下,我要與你同渡難關。祂,
必永不叫你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