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集

空靈．生命

／殷穎

　　哲人老子有言：「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填之為器，當
其無，有器之用。鑿戶庸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
以為用。」（道德經十一章）他認為器物或房屋之實體部份其實無用，真正
有用處的部分是空無的地方。（車輪之輻為實物，但真正有用者為中間之空
處，『輪之中為轂，空其中軸以貫也』，空處可以容軸彤才能使車轉動。用
黏土做成的容器，真正有用處，可以盛東西的也是容器內的空處。而砌蓋起
來的有門窗的房屋，只有房子的中空部分才可用以居住。）哲人強調器物的
實體無用，空無的部份才真正有用。其實，老子真正的意思，應是要人們輕
視周邊的物質，而注重內在的空靈，才是這位哲人語意的所在。

　　人囿於物，凡事為物質世界所牽動。思想意念為物質世界所制約；進而
貪婪物慾，靈智表失。陷於罪惡的深淵。淪於萬劫不復之境。所以老子才主
張實物無益，空無有用，試圖平衡人們重視物質的觀點。

　　智慧的傳道者所羅門在經歷了人間的富貴榮華，擁有了昌盛顛峰的以色
列王國之後，對世上的事與物都加以全盤的否定。他說：「虛空的虛空，虛
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萬事令人厭煩，人不能說盡；眼看、看不飽，
耳聽、聽不足。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
新事。......已過的世代，無人紀念。將來的世代，後來的人也不紀念。」（傳
一2~11）他不但否定了世上的事、物，更進一步也否定了人的智慧與知識：
「因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的就加增憂傷。」（傳一18）這位以
智慧稱著的傳道者，對世上的事、物與人先天承受的秉賦，以及後天學習的
知識都打了零分。餘下來便空無所有，都成為「虛空的虛空」了。

　　而虛空卻是得到生命的真諦。

　　耶穌諄諄告誡門徒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
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
著生命。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人還能拿甚麼
換生命呢？」（太十六24~26）而捨己所包含的項目，除了事業、家庭與物
質的世界以外，還有自己的思想、情感、智慧與知識。只有將這一切內在的
都徹底捨棄，才能得到生命。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這一切生活與生存的條
件，如何能雅言拾棄？所以保羅才嘆息說：「我所願意的，我並不作，我所
恨惡的，我倒去作。......我真是苦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羅
七15~24）多少「虔誠」的信徒，一生都掙扎在「捨己的痛苦之中。但保羅
最後終於得到了「捨己」的秘訣，「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
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並且我如今在肉身活著，是因信上帝的
兒子而活，祂是愛我，為我捨己。」（加二20）人若靠著自己，永遠無法捨
己；只有將自己與基督一同釘在十字架上，才能捨己，因為基督已為我們捨
己。

　　完全的捨己，才能讓我們進入空靈的境界。而空靈才能容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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