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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向月刊 第185期(1/2001) 第23页

大陆生活系列

围 巾

/雪莉

  放学回家,冲一杯浓茶,膝上搭一条朋友手编的围巾,享受着冬日的阳光,遥看窗外的行人和车辆的经过。在这城巿生活久了,已经产生了感情,特别是建立了不少友谊,以致在平淡得近乎枯燥的生活里,添上不少色彩。

  轻摸着膝上柔软的围巾,粉红带紫的颜色,使人有温暖的感觉。可是编织的友人,却早已离逝,心里不奇然叹息起来......圣经上说的不错,「人生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看着小颖在癌病中挣扎不到半年便如飞而去,我们正刚彼此认识,才建立一份信任的情意,她却在我出门远行中悄然走了,不曾留下一声道别。

  几个月前的一个黄昏,外子放工回家,踏入厨房问我:「雪莉,这几天若有空,可否替我去探望同事的妻子,她正病重,在家休养。」

  「当然可以。」我放下手中正洗涤的蔬菜,对他说:「可是我们还未认识呀,等我明天先挂个电话去自我介绍,让她有心理准备,因为病人不喜欢见陌生人的。」

  三天之后,我便上门去找她。第一次见面时,我伸出手来与她握手,岂料她把双手藏在身后,幽幽的说:「我不敢与你握手,因我有病在身,怕传染给你。」 「没关系。」我避免她难堪,然后跟着她进房里去,她坚持与我保持一段距离并说:「这样我比较安心,我不愿意将自己的不幸带给别人,你能来探我,我们一家都十分感激。」我微笑不语,可是心里异常难过,这种病并非肉体接触会传染的,可是小颖却自我孤立,独啃疾病的苦楚。

  她半躺在床上,声音虽然微弱,可一直保持着笑容,她笑说:「我得这病真的给家里带来痛苦,特别是我的丈夫,一人撑起这个家,上要照顾年迈的双亲,下要养育刚念小学的女儿,还得操心我这个病人。」她望向窗外,吐出一口长叹!「我这病真不知还得呆多久啊!」

  我尝试安慰她说:「生病是令人烦闷的,终日在床上,不知如何打发,幸好你有一个健康活泼的女儿,和关心你的丈夫。看你的公公婆婆与你们共住,又可以减轻你的家务。」

  她笑着点头:「你说得真对,他们对我实在好,我自己的爸是医生,每天还来替我打针。他现在一人独居,也怪可怜的。」 我冲口而问:「你的妈呢?」说完后感到有点鲁莽。

  她看着我苦笑:「我妈在几年前肝癌去世了。」

  「真对不起!」我有点歉意,头一次见面便惹起她的痛处,于是赶忙转话题,说:「你会编织毛衣吗?我有些毛线在家,正想找个朋友替我编一条围巾,下次我带给你帮我这个忙,好吗?」我希望藉此让她在生活上有些目标,又可以建立起我们的友谊。

  她开朗地笑起来,「我编得不好,若你不嫌的话,待我精神好时可以编简单的花。」看见她呼吸有点急速,我赶忙告辞,免得防碍她休息,并在分手前相约在下星期再见。

  我在约定的时间再往小颖的家,并带上毛线,希望能帮她排遣这段忧闷的时间。

  她一见到我便立刻从床上起来,说:「多谢您来,我刚打完针,需要躺一会。」

  我把椅子向她边移去,说:「来,看我这些毛线颜色好看吗?你慢慢编,愈简单愈好。」

  她接过毛线,高兴地说:「非常好,我很喜欢这粉红带紫的颜色,我希望过几天能开始编。」

  我把毛线放在袋里,然后拉起她放在床边的手,说:「小颖,我十分欣赏你乐观的性格,虽然身心痛苦,却时常挂着笑容,我带了一本书给你,希望你能透过此书来认识掌管生命的主耶稣。」

  她翻开略看了一会说:「我真想知道他在哪!好去问问,为甚么我的命要熬这苦,唉!我恐怕是看不着女儿长大了!」

  「小颖,你一定很爱你的女儿,你愿意永远看到她吗?」我已准备好今天要与她谈道,所以继续说:「圣经告诉我们,人不光是有今生,也有永生的。以前有人向你提过没有?」

  「从来没有啊!」她眼中闪出一抹希望的神采,「如果真有的话,我能与我的家人永远生活在一块,就是我一生最大愿望了。」她把身体向后靠在枕头上,眼睛向天花望去,「那可不真实,好象说神话故事。」

  我从手袋内取出圣经说:「小颖,这真是神的话,来,你看,这里说信主的人有永生,我可以和你分享一下得永远生命的途径吗?」 我们谈了一个下午,最后我握着她的手与她作出决志的祷告,并再约待我从假期后回来再聚。可是她在一个主日的上午便安然离世回天家去,分离虽然令人难过,可是我已拥有在天家与她重聚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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