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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向月刊 第187期(3/2001) 第28-30页

滴下脂油的路径(下)

/秋子 

从怀疑到相信,并参与事奉

  从我懂事的时候起,一些问题就不断地在困扰我:宇宙万物是从哪里来?为甚么会有我?我从哪里来,以后又会去哪里?我一生这样走过来有何意义?在党的教育下,我似乎有了答案:要为我的祖国做出贡献。因为我从小喜欢画襩,文革中大派用场。为办好学校的宣传板,我和伙伴每天画到深夜;熬几个通宵,写了几十个单位的「革命委员会」的牌子;把行李搬到工厂,突击赶出「阶级教育展览会」和「大批判专栏」;阅读历史和理论书籍,当好理论队伍辅导员。那时再苦再累,也觉得为国家出力,应该。林彪事件发生后,我心中的理想开始动摇。回想那时批判一些工人,罪名都是莫须有......乃至以后的「4.5」,追查政治谣言,贼喊捉贼的技俩实在令人恶心。心目中的偶像,一个个地倒塌。尤其是一九七六年,我和一些画家正在北海舰队的基地作画。有人画了一张「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宣传画,批判的笔尖下面是邓小平。当粉碎四人帮的消息传来,为配合形势,马上把邓小平换成了王、张、江、姚,立刻出版发行。这件事深深剌痛了我,我发现我的人生目标,原来只不过是所谓政治斗争的工具。

  正在这时,中国高校恢复高考。于是我去参加考试,心想如果能成为画家,也许在一生中会为中国的艺术殿堂添些甚么。进了美术院,有几位老师感叹到:「你来这里真不容易啊!」原来尽管我考美院的总分在全巿最高,但因家里「成份复杂」,学校不准备录取。此事激起老师们的全力反对,他们说:「成绩最好的学生不收,还要考试干甚么?」在他们的力争下,我才有了学习的机会。我没有辜负老师们的期望,每期的成绩都是优秀,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八四年,我第一次参加全国美展就拿到银牌奖,作品也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当时的老院长非常器重我,把我定为院领导的培养对象,甚至把我们主任从原定的优秀名单上撤下来,换上我的名字。我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只是感到诧异,怎么一夜之间我的朋友都对我充满敌意?我只喜欢画画,一点都不想卷入任何权力的漩涡,对得奖后的遭遇也感到有些灰心,觉得这也不是我人生的目标。因此八九年下届全国美展时我不想参加。后来院领导一再动员,我用刚完成的壁画参赛,勉强得了一个铜牌奖。在后来艺术新潮流的冲击下,我开始怀疑艺术本身是否已经像黑格尔所说的那样:「在其自身精神性的发展中逐渐地否定自己,导至了自身的消亡。」我无法融入这些潮流,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作画,用「诸如生命变成画作流传于世」这样的想法来寻求安慰。

  也有见过世面的朋友告诉我:人的价值,是用他的财产来衡量。我羡慕家财万贯的有钱人,也通过卖画赚了些钱。当我一天之内,从一无所有一下得到十几万元钱的时候,我着实兴奋了一阵。可是这种兴奋没有维持哪怕两天,因为和那些有钱人相比,这些钱根本算不了甚么。有了钱,人也不会就此罢休,总会产生更大的不满足感。即使拥有了全世界,也会担心有人把这些抢走,或者陷入「生命太短,无法永远拥有」的痛苦之中,而且得到的愈多,痛苦愈大。我以前很纳闷为甚么有钱人也会不快乐,犹大王所罗门也在哀叹一切都是虚空,现在明白了:钱会实现人的很多需求,却不会给人带来永恒的满足。

  因此我思考:人赤裸裸的来,又赤裸裸的去,为的是甚么?假如这世界上没有神,没有审判,没有永生,那我们就可以不管别人,想做甚么就做甚么:自私、诡诈、唯利是图、坑害别人、好活赖活,反正会死,怎么也都是一辈子,就像苍蝇一样,这样的人生还会有甚么意义吗?我思想:人若有灵魂,肉体死后,灵魂是否也跟着灭亡?灵魂不死,要经受审判,人应该如何度过这一生的问题才有意义,才会有永恒的盼望。我回想神怎样预备我们一家来加拿大,以前总认为那些事都是巧合,现在我知道那是神的手在牵引。在我们还不认识祂的时候,祂已经先爱我们、保守我们,而且在诸事当中引导我们。正像《圣经》所说:「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罗一20)后来我们和加拿大的朋友联络上,原来有一位暂时离开,另一位则在生病。若是当时与他们联络上,我们是不会进教会的,更别说何时才能认识主了。神的作为实在奇妙,冥冥不觉中祂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一切,令人虽不能参透,却可在曲折中隐见个中端倪。从此我们摒弃了心中的疑虑,时时仰靠主,事事心存感谢。在经历了一系列生活体验之后,我们都先后受洗,成为主的儿女。 

妹妺的病

  我们信主不久,就接到妹妹生病的消息:乳癌末期血行扩散!我们都十分震惊,家里自不用说,动用财力人力竭尽可能去挽救她的性命;在温哥华我们的教会也把我妹妹的病作为祷告的重点内容之一。从去年春节发现,到今年六月,妹妹已动过三次手术。国内不断传来医生的最新诊断和妹妹的病理照片,看着她的病情每况愈下,我的心里悲痛,也越来越着急;妹妹命在旦夕,我要去传福音给她,让她的灵魂得救。七月,我回到国内,才发现面临的问题不少。先是见到妹妹周身疼痛难忍,情绪恍惚,和她讲神是否不近人情?其二,我们虽一母同胞,但我从小住奶奶家,长大后进工厂她下乡,后来又相隔两地,一年不见几天面,见了面也只是寒喧而已,很少有深层的思想沟通。这时候我真不知如何把平常的话题转到福音上,只有每天祷告。

  温哥华的医药专家朋友给我带了些最新的药物回去。妹妹注射后略觉好受些,也有精力同我说话了。我每天陪伴她,试着从灵性的角度和她探讨。因为一个人只要相信有灵界的存在,就比较容易接受神。因此我讲起我的一些经历,那些经历让我感到人在生死之间、理性薄弱或处偏远落后地区,比较容易受灵界袭扰。我的故事引起妹妹的回忆,她说今年五月有一次高烧,在昏迷中,她觉得自己从身体里飘升而起,在黑暗茫然前行,来到一楝屋子前。这屋子没门没窗,可是她却能够进到里面。屋子正中摆着一具白色的棺材,她清楚她听到有声音不停地说:「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求求你,让我进去吧......」随后她便惊惧而醒。

  听了她这样的经历,我就顺势谈起在我们的生活中,神如何倾听我们的祷告,使我们从怀疑到接受,最后成为基督徒。妹妹生平一向温顺,对我这个哥哥也敬重有加,此刻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好象生怕漏掉一个字。接着我又谈起人先天的罪性,以及耶稣来到人世,为拯救人类被钉死十字架上,三天后复活,给人类预备了一条永生的道路。当我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样,接受耶稣基督为救主,作上帝的儿女时,她毫不迟疑地点头说:「愿意。」听到这两个字,我激动得热泪直往上涌,立刻拉住她的手,带领她一起祷告,悔改认罪,接受救主。后来妹妹告诉我,其实她曾和我的父母去过一次教堂,正好是圣诞节。她非常向往教堂里的圣乐和歌声,只是没有人去把福音传给她,以至于她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这位神。她的话使我深深地惭愧:我原以为她信主是因听了我的话语,实际上神早就在她心中做了所有的工作,她的心已经预备好了。第二天我送给她一本《圣经》,并把约翰福音念给她听。以后再去探她时,看见她把《圣经》放在枕头下面,我知道她已经开始自己看了,心里充满对妹妹的深爱和对主的感谢。

  回到温哥华后,我仍存有几许遗憾。看着心爱的妹妹走向不归,我有多少话要对她说呀!可面对她时,又怕使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只好都憋在心里。就在接到她高烧不退的消息后,我知道她最后的日子到了。深夜,我怀着异常悲痛的心情,写下给她的最后一封信,开始向她诀别:「最亲爱的妹妹: 我们远在地球的另一端,你的痛苦却每时每刻在牵动我们的心。有时我们在想:是否命运错把我们的罪孽都加了在你的身上,由你来担当了本应该由我们遭受的痛苦。我们多么希望能帮助你分担一些,可在病魔面前又是如此无能为力。我们是神的儿女,永远不会失去那永恒的希望和平安。我们是人世间的兄妹,也是天国的手足。即使将来我们都告别人世,也能相聚于天家,这样的盼望是永不破灭的。我们每天为你祷告,时刻把你放在心上。看到照片上的你仍然是那样端庄美丽,仍然是那么有风采,如此的病痛都不会使你失色......这就是你在我们心中永远的形像。不管我们经历甚么样的人生,你都是我们最亲爱的妹妹,是我们的骄傲。愿上帝保守你的每个脚步。」

  妹妹流着泪听完我们的信,在亲友的陪伴下,平静而安详地去了。她对死亡已不再感到害怕,因为与肉体的巨大痛苦相比,安息在主怀里才是真正的解脱。上帝通过此事使我和家人感受到祂的存在与眷顾。我也感谢神给我时间可以做完我想做的一切,没有留下一丝遗憾;我也祈祷神的保守,让我能够继续带领我的家人认识主。

  妹妹在临走前,尽最后的力气写下一封信,感谢教会所有为她代祷的弟兄姐妹们。谨在此刊出,向各位转达谢意。 

大洋波岸的弟兄姐妹:

  你们好!非常感谢你们在我一生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心灵上的帮助和慰藉,使我在迷茫和绝望中看到了前面的路。虽然很坎坷,但神给我力量,我会坚强的走下去。

  我相信你们的祈祷会给我带来好处。有你们在,我不会感到孤单。同时,也愿上帝保你们这些善良的好人能够生活得更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你们的姐妹2000年7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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