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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向月刊 第188期(4/2001) 第24頁

一個化妝師的自白

/林向陽

  說起來,大概你也會同意,我現在的工作是全世界最容易、最輕鬆,而
且也是最有意義的工作。讓我先談一談我工作的環境吧,我工作的地方,非
常的寧靜;我工作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跑來打擾我,也沒有響個不停的電
話鈴聲,也從來不用把工作帶回家裡去完成。不像我以前上班的地方,人來
人往,電話響個不停,大家都是忙忙碌碌,馬不停蹄,一日復一日的拼命幹。
下了班,做不完的東西還要帶回家,通宵達旦的拼命趕。很多時候,連我們
自己也不曉得到底是為了甚麼而勞碌,就好像作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鐘,無
可奈何的過日子,生命也得不到滿足。那時,我們常常振振有詞,自己安慰
自己說:

  「我是為生活、為家庭、為兒女而忙碌啊。」

  「我忙碌工作是為了賺錢,為了要買車子、房子,找一個好的對象結婚。
然後嘛,生兩個聰明、活潑的孩子,把他們養育成人,供他們念名校......,
有了這些,我就心滿意足啦。」

  但是,有了車子、房子、妻子、兒子、金子,有了世間的一切,我們的
心裡還是不滿足,心靈還是覺得空虛,心底裡好像有一個空空的無底洞,縱
然把全世界的物質填進去,也是不能滿足的,你說奇怪嗎?更奇怪的是,自
從我在一位朋友的帶領下,找到了那位愛我至切,為我捨命的耶穌基督,接
受祂作我的救主後,我的生命有了極大的改變,人生觀也不一樣,心底那個
無底洞居然被填滿了,凡事在主裡得到滿足,真是令人驚訝。況且我這份工
作,常令我感受很多,我居然能體會所羅門王享盡了人間的榮華富貴,在晚
年時的嘆息:

  「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人一切的勞碌,就是他日
光之下的勞碌,有甚麼益處呢。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傳
一2-4)

  既然世間的榮華富貴和享受都是虛空的,故此,我學會了不再看重那些
會過去、會敗壞的東西。我思想與永生有關的事情,追求有永恆價值的事,
我現在生活過得比以前更充實、更喜樂、更有意義。你說多麼好啊!

  還有,我們以前上班的地方,大家都是互相競爭,勾心鬥角。為保護自
己的地盤,鞏固自己的勢力,暗地裡爭個你死我活,千方百計地不擇手段。
可是,在表面上大家還是笑嘻嘻,客客氣氣的。但是在這裡,我們同儕只有
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要讓我們的顧客在他們的親友心裡留下一個難忘的記
憶,所以我們之間只有互相合作和真誠相待。你說,這份工作多好!

  好了,現在讓我言歸正傳,談談我的顧客吧:他們來自世界不同的國家,
有不同的身份和背景。其中有富甲一方的大財主,有窮無立錐之地的人,也
有上、中、下各種階層的人;論地位,他們富中有的是國家棟樑,有舉足輕
重的政客,有大文學家、科學家,各色各樣的專家和專業人士,有打工的,
在家裡當主婦的......;論年齡嗎,他們的年紀都不一樣,有白髮蒼蒼的老
太爺、老太婆、中年人、小孩子和嬰孩都有。還有,我的顧客從來不會生氣,
說我為他們服務不夠好,或化的妝不好看,臉上的粉塗得太厚,嘴唇塗的口
紅太紅而抱怨。他們都是默默無語、安安靜靜地讓我為他們穿上最體面的衣
服,躺在那裡接受我化妝的服務。而他們的親戚朋友、同儕和鄰居看見他們
的儀容,都會滿意地說,某某真是如生前的艷麗和漂亮......。說到這裡,
大概你也知道我的行業了,我是某殯儀館的化妝師,最近我還兼任追悼儀式
的主持人。

  談到這裡,你大概會問我:

  「世界各種行業都有,很多人談死色變,為甚麼你會單單地選上這一
行?」

  老實說,我以前也和其他的人一樣,我不但是一個怕死的人,我也怕談
死亡,更怕看見死人。我是一個看見殯儀館,便要繞道而行的人,惶論為死
人服務和化妝了。不過,自從成為基督徒後,我不再懼怕死亡,因為那只不
過是人在生命終結時進入永死,或進入永生時必要經過的一扇門。而在死亡
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因為聖經不是說:

  「按著命定,人人都有一死,死後且有審判。」嗎?

  既然死亡,和面對被永生神審判是世人不能避免的,我更要立志作一個
在無論得時和不得時,都要盡力傳耶穌基督福音的人,好讓我們都得著耶穌
基督寶血的遮蓋。

  你知道嗎?因為這份工作,令我深深的體會生命的短暫和無奈。試看我
的顧客吧,他們在世間曾經有多少的成就,多少的建樹,多少的牽掛和情懷,
多少的雄心壯志,多少的抱負、理想和計劃。但是,當死亡一旦來臨,他們
所擁有的通通要歸他人所有;所計劃的一切頓成泡影,付之流水;他們的美
容也隨著生命的逝去而消失,變成人見人怕的臭皮囊,而世上的人也會很快
的把他們遺忘。故此,能不令我更加珍惜我自己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而
善加以運用嗎?

  還有,我現在學會了每日三省吾身,務必要作一個榮神益人的人,因為
這份工讓我看盡人生百態。儘管有的人在參加喪禮的時候,心裡尚在籌算他
們會承受多少有的產業,但是我也屢屢看見人性的流露:兒女在他們逝去的
父親,或母親遺體前痛哭流涕,痛悔他們未能在父母在生之時孝敬他們,照
顧他們,作慈烏反哺;有的人也在他們親友的遺體前懊恨,後悔自己沒有化
解他們之間的誤會和糾紛;有的人更為他們沒有抓緊機會向逝去的人傳福音
而痛悔。可惜機會一去不復返,任憑他們怎樣傷心哀痛,怎樣的懊悔,也無
補於事。死亡的確令人受到極大、不能以筆墨形容的震撼,它令人醒悟人生
的無常,生命的短暫和脆弱。也由於這份工作,使我更能把我對生命的感受,
和永生的盼望向別人分享。

  你說,我這一份工作,是不是一份最輕鬆、最容易,而且是最有意義的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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