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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ering is published monthly by Overseas Evangelical Mission, Copyright 2001 導向月刊 第193期(9/2001) 第34-36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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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尚武
日军占领香港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早晨,当我与同学们在圣保罗书院宿舍吃完早餐后,约八时左右,站在朝海的栏杆闲谈。我们听到炮声,也看到几艘英国的战舰在海港中转来转去,向空中开炮,突然也看到几只飞机在上空向战舰投弹。我们都很兴奋,很难得看到战舰实弹演习的景象。我们兴高彩烈的观看时,舍监黄韶本先生来向我们宣布日本的军队正在攻打香港。他要我们收拾行李回家,学校将无限期停课。我们都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特别是我们这些从海外来的学生。
日本向美国及东南亚各国宣战,同日十二月八日,日军攻打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越南,柬埔寨,寮国等等,他们宣布要成立一个「大东亚同荣圈」。同时他们也袭击美国夏威夷的珍珠港,日军占领几乎所有的东南亚国家的首都。直到一九四三/四年,美国的海军才由太平洋的岛屿反攻。美国于一九四五年八月向日本投下原子弹,这才结束这场战争。然而日军之占领东南亚各国,促进了各殖民地独立。诸如:印尼脱离荷兰,缅甸、新加坡、马来西亚脱离英国,菲律宾脱离美国独立;越南则与法国打了一场战争,少争取了独立。
我们这群海外来的寄宿生,无家可归。当天早晨都十分忙乱,少发觉校长MR. E. G. Steward 已被召入伍。他是一位志愿军的高级军官。当天,许多在香港岛南岸香港仔的圣士提反学院的同学及宣教士搬进我们的宿舍,记得当时尚有一个宣教士是在四川成都华西大学医学院的教授。下午,我打电话给在般含道居住的二伯父,他叫我隔天早上搬到他的家里避难。他认为他的地方比较安全,因为隔邻就是拿打素医院,日军不会向医院发炮!其实,日军各处四散发炮,目的是使市民惊慌。
那天下午,我们都在宿舍的楼下停留,因为总督就在附近,有些炮弹在旁边爆炸,有一伙炮弹在我们的宿舍旁约-码处爆炸,声响如大雷;整座屋子震动剧烈,我们的房间全是泥灰;每个人都很害怕;有些人跪下祷告,有些人爬在床铺下。我是一个新基督徒,第一次体验到在临急的时候可以跪下向神祷告。幸好这次炮弹爆炸之后,日军暂时不再开炮。因此,我赶急找到一辆人力车,带了行李,搬进我伯父家里。他的房子里挤满了人。在他的住处长住的,有栖霞姊一家,晚霞姊一家(伯父的女儿),我的姊姊绮霞(Ellen),黄谅如叔的儿子礼权兄,是从香港仔的圣士提反学院搬来的,及我伯父的四五位朋友。我的伯父宣布大家都应同舟共济,不可慌张。很凑巧,陈子昭叔送来五包米(每包100公斤)及一瓮鱼露!这地庐的空气不好,幸亏是在冬天,还可以忍受。我与礼权同睡在一个床铺,后来有一位身体不适,需要睡在我的位置;我只好让位。我移睡在一个烫衣服的木板上,我穿著大衣当被单,这样睡了十几天!我们每餐都是吃潮州粥,加上些鱼露!有时我们中间发生口角,因为每个人的心情恶劣及担忧。市面上只有一张报纸可买,我们每天都谈论些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及报纸上的新闻;没有无线电,军方也禁止无线电的传播,我们都在惊慌,紧张之中过活。
在这时期中,有二次日军巡逻我们的住处,要搜查枪枝或武器。有一次日本兵用枪瞄准我,我怕到全身颤抖,软了下来。到现在我仍然同情那些受枪枝或利器威胁的人的心态。有些人说他们不怕威胁,我不敢全信。
在日军占领的时期,有一次我路经东华医院的后巷,看到一些堆在那里等候日军的军车来载去的死尸。(或埋葬,或投入海里)。这些尸体都是赤裸的,四人一排叠起来,每堆有五六层。医院每天面对很多病死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处理?这是很悲惨的情况。
日军驻扎在我们的学院及其它学校,他们用学生的桌椅当煮饭的燃料,他们甚至将大英百科全书当燃料,满地乱掉,因为这类纸张不好烧。有许多人自杀,病死,惊怕而死,也有许多人神经失常。那些没有积蓄的人钱用光了,偷窃及抢劫事件非常多。日军对犯人非常残忍,他们用大刀在大众面前斩头不赦。正所谓﹁乱世用重典﹂,战争本来是残酷的。
在占领时期,香港人都做各种行业,有钱人也摆街或做些低级工作糊口谋生,有积蓄的小工人显然翻身。许多人带了金银财宝走入内地,却遭兵遇贼。我们是从泰国来香港的,没有轮船去泰国,或到越南。要回泰国,必须到广州湾,沿海去北越,坐火车去西贡,陆路经柬埔寨回曼谷,这是很长又辛苦的路程,费用也太高。
很幸运,有一艘日本商船由广州经过香港去汕头及上海等地,可以接载300个乘客,坐在货舱中,去汕头。军部也许可我们到汕头之后,转入非占领区。(我们的乡下是澄海县的樟林,是非占领区)。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因为我的姊姊有心脏病,很是衰弱,我只好劝她与我暂时回乡,等战后再回泰国母家。在这特殊情况之下,她只好勉强和我一同回乡。她的婚姻带给她很大的创伤。我当时年青,对她的心境不大了解,当我想起这件事,甚是内疚。我的姊姊实在命苦。这日本商船在二月中要经香港,我父亲的好友陈子昭先生(为我向圣保罗书院的担保人),帮我们买了两张船票,让我们姊弟乘这艘船去汕头。
登船的那一天,我们在寒冷的早晨在码头排队。经过查票之后,我们要经过卫生检查处,检验我们是否有霍乱病菌。他们把一支玻璃的东西插进我的肛门。做一个实验后,给我注射防霍乱的针,我因为穿上大衣,很难脱衣,他们就在我的腿部注上一针,因此反应的肿痛,使我有二星期之久,跛着脚走路。当晚这船就开行,到隔天傍晚才抵汕头的港口,到埠后,他们把我们分配在汕头对河的礐光中学的宿舍中,要住一个礼拜。这是「冻港」的手续。这是一所著名的基督教浸信会的学校。每个乘客都很紧张,因为如果一星期之内,有任何人生病,大家都要被扣留一个时期,才能入境。幸好过了一个星期,没有人患传染病,日军才许可我们进汕头,分配到各乡去。汕头的乘客有他们的亲属接去,我们乘车前往樟林的,被押往汀海,交给当地的善堂招待。他们拿稻草铺在地上给我们睡了一晚,也招待我们吃潮州粥及咸菜等,隔天日本军官给我们训话,说日本军队来占领中国是要帮助我们过更佳的生活,然后打发我们过渡船到非占领区。我们要步行二三小时回乡,我的姊姊身体疲弱,要坐轿子,当天傍晚才到樟林乡,路程约二十公里。在日军占领的地区,我很不快乐,当我回到不被占领的家乡就精神轻松了。那个时候,占领区的粮食缺乏,但是日用品却便宜,然而,自由是人生最重要的。从此我在二年半的时间,领略到我家乡的传统风俗,这是一个桥生的子弟不容易得到的教育。这对我是很值得的经历,可在困难中学习功课。我从此也经历大卫王所经历的,我也常读公祷文后面的诗篇。一九四一年二月十九日,我在圣保罗书院受洗时,黄韶本太太Mrs. Philis Wong,我的教母(God-Mother),送我一本袖珍公祷文,这公祷文至今仍在我的身旁好好保存着。
回乡时,我住在爸爸所建的屋子里「许德庐」,有我的祖母吴桂芳住着,屋子里还有我的大伯母,五叔父许浩然一家四口。二十余年前,我的父亲寄钱请二伯父建造这一个屋子,他建了六个两层的房子,每房各得一间房子,唯我们第三房有外面的二间房子,因为我父亲付了全部的建筑费。屋子建成之后,我的二伯父在许德庐开一个小学校,不久他就来泰国了。二伯父是一个有学问又很活跃的人,他是一个好教师,慈善的儒医,后来在曼谷开创了「联侨报」。他因为鼓励泰国华侨抵制日货,被政府逐出境。此后他到上海,日本等地旅行后,驻留在香港行医。
我的父亲经常寄钱给我,故此我负责了祖母,大伯母及五叔父一家费用。五叔父之儿子,堂兄应升,堂弟应添,做豆腐买卖,很会吃苦。我回乡两个多月后,祖母年老弃世(六十三岁),我代表家父处理丧事。照着习俗,有祖母首七、二七、三七及七七之家奠。我是基督徒,所以不参加早晚之拜祭,只在家奠叩拜时跪在祭坛之前回礼,当时我没有向教会请教而自作主张。我是为家父尽我的责任而已,这一点也让我的父亲后来对我了解。后来,当我的父亲去世时,为了母亲和哥哥的关系,我也勉强在丧事时跪在台前回礼,这是我在宗教的冲突中,当时我做的决定。因此我的做法,使父亲对基督教的态度有转变。有一次,他答应我一同到教会听计志文牧师的布道会。当晚计牧师大骂贪心的人及赌博的人,我的父亲爱赌,一生不知输了多少钱。会后我很怕他有不好的反应,但他反而说:「骂得好,骂得痛快」。父亲病危时,吩咐我们兄弟将他在银行的存款四万铢全部捐给曼谷基督教医院做建筑费。我母亲在她去世前几天,吩咐我的哥哥克武不必拜她,她向我哥哥说:「我死后要葬在三历的基督教坟场,我要与尚武一同去,你们不用拜我」。我的母亲接受耶稣基督是我最快乐的事,我肯定我将在主所预备的地方,在主里面的人中,与母亲再会。
在乡间二年半的短短年日中,我经历到很多传统的知识:
1.祖母将去世的时间,她有数天不省人事,然后她沉睡了,鼾声很大,最后呼吸很困难,断断续续的喘气直至她呼吸停止。乡间的人说,我祖母在爬上雪山。我赞成让老年人自然的死亡,如接上许多管子,让一个人如植物一般;这样把他去世的时间延长不是好方法。我曾经看过几个这样的植物人,结果使他们的后代,欲罢不能,经济破产。我和内人已立遗嘱要我的儿女们让我们自然的去世,而将尸体送给医学院做医科学生研究之用。他们不必把我们的尸体埋葬。火葬也可以。主必照祂的选择方式接我们到祂的怀中。
2.有许多华人迷信「风水」,认为坟地会带给后代保佑或财福。「风」的意思是坟的地点,方向,景致,左,右,前,后;「水」是河,池,园圃,在山前面或后面,远的近的等等都会影响后代的子子孙孙的兴衰。有许多风水先生专门以此为生,他们按来问卜的人的家境收费,目的是赚钱,至于穷人则草草了事。
3. 中国人敬祖先是一个好的传统,发财的人为了光祖耀宗,建立祠堂,让后代用做书斋,师塾读书,大的祠堂演成学校。同宗的族人可以来祠堂照着节期敬拜祖先。为春分,秋分,新年及祖先定下之忌辰。富家人设立「公征」(基金)置公田等,目的是要后代人到祠堂去祭拜他们。然而信基督耶稣的人,不祭拜祖先,故此不可得公征及福利,几乎所有的基督徒都受同族同乡的人的逼迫,祖先的好意都被错用了。这种风俗使许多人失去接受永生的机会。
4.我当时代表我父亲处理丧事,我务必跪在台前,当亲戚来拜祭回礼。我向旁跪着,即从未向祭坛跪拜,我认为这是礼仪,在我方面不是跪拜祖先,我向神祷告求祂赦免,觉得心安。但是当我后来做教会的领袖时,我总觉得不平安,这种做法确会影响某一个教会的习惯和教导。有些教会好意批评,有些人曾受逼迫而不同情,每个人的意见都当受尊重。中国,台湾,寮国,高棉,越南,泰国及印尼等的文化背景,都当慎重考究,有些常被问的题目是:
(A) 可否向国旗致敬 (B) 可否向国王及皇后跪下 (C) 在父亲节,母亲节,教师节时,可否向长辈及老师跪下致敬 (D) 丧礼时可否送花圈致敬 (E) 丧礼时可否披麻戴孝 (F) 可否赴火丧礼表示同情而不吊拜 (G) 可否送丧,而不吊拜 (H) 可否向遗像或坟地鞠躬致敬 (I) 可否送礼金帮助丧事 (J) 等等有关之问题 各教会应该对这些事好好讨论,设法得到被接受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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