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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ering is published monthly by Overseas Evangelical Mission, Copyright 2001 導向月刊 第194期(10/2001) 第22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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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靖
去年年初我们团体搞了个活动,是要每个人都说「我今年最大的心愿是甚么」。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记得每个人都有美好的心愿,诸如引人归主、广传福音、努力工作、家庭美满、儿女进步,与人和好等。当时我深为别人所下的决心而感动,也想为主许下一个美好甚至与众不同的心愿──去读神学!够荣耀主名的吧!我暗自得意,可是快临到我时,我的舌头却打结了,刚才竖立崇高理想的雄心壮志在渐渐泯灭,对神怎敢夸下海口?霎时我感到万分沮丧:我是一个无用的人!而且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如果单单是这样还好说,世上这样的人不到处都是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何况今日我还生活在一个堂堂的资本主义国家里,得过且过更兼衣食无忧,应该为自己庆幸,为自己陶醉才对呀!
问题是神的爱如泉涌般的围着我,令我畅饮之时偶尔也会不寒而栗:俗语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这正是尽你吃尽你拿的人的最终目的:要你知恩图报,不然怎会有「天下没有免费午餐」之说。于是怎样回报用甚么回报就见仁见智了。可我的神,12年了,从我认识 的那天起到现在,一直都是我求 给,并且给的丰丰富富,超过我的所需所求。另一方面我从来没有为神做甚么,也试着想做,可不知从何入手:讲道没恩赐,探访没耐心,传福音没口才,对别人没爱心,教主日学没智慧,奉献也没有钱,祷告又没能力,做宣教士怕吃苦,赞美神却五音不全......教会的事林林总总无非就这些,我都不能胜任。曾经和神讨价还价:「对我这么好,要我做甚么,爽快点,不要藏 ,我心里没底。咱可经不起大落。」听不到神的声音,继而对神大发脾气:「您老人家不要搞突然袭击,冷不防有一天降大难或大任给我,让我无力招架,到那时才苦我心志劳我筋骨,您可悔之晚唉!」仍然听不到神的声音。也是,如果我们都能摸到神的脾气,知道 的心思意念, 还叫神吗?
后来,我遇到一个机会为神做工,自从我来到史云顿教会后,负责人准备把派发布道会传单的部分任务交给我──一年一次给我们镇上的四家中国餐厅送份单张,我爽快的答应了,单张领回来后,我却成了缩头乌龟,不敢露面,平时见了这几家人还意意思思打个招呼,现在见了他们则能躲就躲,能跑就跑,眼看到了星期六,拖的不能再拖了,再拖就对不起神了。早上四点,先生照例到伦敦卖古董,我振作精神,郑重祷告一番,拿起单张出了家门。走在寂静的熟悉的街道上,尽管冷风簌簌,灯光摇曳,可我的心好像是火热的,就要为神做工了呢,我鼓励自己(后来我才知道错紧张当成火热)。蹑手蹑脚走到这些餐厅门口,轻轻抓开门上的铁盖,另一只手再轻轻把土云了无数次的单张一点点推进去,确保不发出任何声音,同时也确保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完成任务后我如释重负,搓着双手仰面向神邀功:「这种天气,这个时候,有几个儿女像我一样辛苦呢?我......。」我的肩頭被重重拍了一下,憑那刺鼻的酒味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碰上了先生常常認真嚴肅警告過我的醉貓,頓時嚇的我七窮出魂,癱倒之際猛一回頭如河東獅子大吼一聲,下意識的準備卡住他的脖子決一死鬥,誰知面前的傢伙不等我下手,突然也來一聲雄壯的長嘯抨然倒在地上,想想吧!這兩聲淒厲的聲音不說劃破夜空,但至少劃破了沉睡的街道,我聽到人們在吱吱呀呀的開窗戶,郵差和巡警過來了,倒在地上的醉漢像受害者一樣爭先恐後語無倫次的告狀:「她不是女人,是女鬼!」
這事以後我更泄氣,因為當牧師問這幾家人怎麼沒有參加佈道會時,人家奇怪地說不知道。看來那些單張被他們誤以為成垃圾廣告了。坐在山上邊嘔氣,邊順手扯路邊的雜草,忽然我聞到一股特別的香味,仔細看看手中的斷草,並攤開檢查,不覺眼前一亮──野韭菜!果然不遠處的底窪地方叢生大片肥嫩的野韭菜。在鄉下時這種東西是吃厭了的,大人把他們成筐割回來,切碎後撒上細鹽或者加把辣椒,裝進大罐子封好,個把月後可以開食。於是大半年的時間我們都和這種鹹菜打交道,真是吃的鼻子眼都是,不過近幾年由於流行自然食品,所以野菜,窩頭大行其道,它們被包裝的像千金小姐一樣豐姿綽約,身價百倍而且是暢銷貨,櫃台經常會掛出告罄的字樣,打工族也不得不追上潮流拼命買來著吃這些的是高級人呢,不吃的是農村來的鄉巴佬,誰想被看為鄉巴佬?不過自來到英國後,想吃中國東西的確難了,吃韭菜是奢侈不說,(雞蛋那麼粗一紮大銀3鎊)千辛萬苦來回幾個小時從唐人街買回來後,已經被揉搓的奄奄一息,作家滌然給自己定規蔬菜價錢超過一圓不買,我是任何東西不減價一半不買。所以幾年來韭菜竟讓我垂涎,不妨今天偶於野韭菜,盡管以桃代李,總算能解相思之苦。
第二天我把兩籃煎的香噴噴的餃子端進教會,在那堆淨是烤鴨燒雞香腸裡面,它並不起眼,就在我擔心沒人吃時,卻很快被一掃而空,大家吃驚我這個平時不這不語的小女人,會有一鳴驚人的手藝,同時也吃驚我這個平時恨不得把一便士掰開來花的人,怎麼突然這麼大方,捨得買這麼多韭菜用。哈,關於第一個問題嘛,我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你們個個是頂級大廚,烹調高手,怎敢班門弄斧?至於第二個問題可得小心做答,廣東人總是大驚小怪的,我剛來時有一次穿的一套衣服正好被鎮上的三個香港女人看到了,「哇,好靚呀,在哪裡買的?多少錢?」並熱情地走近來摸摸捏捏。我被誇的雲裡霧裡,得意忘形地說:「帽子圍巾和衣服共6鎊,從三個二手店買的。」又是「哇」的一聲她們一哄而散,並且驚叫道:「死了,不知有沒有死人穿過,說不定有愛滋病毒。」奇怪,人們尋花問柳紅杏出牆卻不怕世紀絕症,我好端端穿件衣服倒把她們嚇的花容失色,惹的我忍不住哈哈大笑:「還不快洗手,當心順著指甲滲入身體。」有了這次經驗再碰到這種事我只好含含糊糊地說:減價的,四折的,還有就是他們不吃古古怪怪的東西,甚至連隔餐的都不吃,隔夜的更不用提。如今雖是在教會,但弟兄姐妹仍是來自香港的多,我無謂煞了風景,萬一他們覺得野菜有毒還不嚇死。只得故做老練的說:「吃吧,吃吧,好吃就行。」最後還是惹了個麻煩:教會讓我每個星期都做點北方食品,廣東大宴他們吃煩了,整天雞大臂、鴨小翼的,吃的都快變成家禽了。負責人隨手揮就一張支票遞上來。我搖頭擺尾:「不不,我又沒花錢,我的東西......」差點衝口而出是從山上白白得到的。
以後,為教會做點吃的成了我的工作,雖然不是講道不是傳福音,也不是探訪和當宣教士,但我終究有點用處,我為此而高興,喜樂的完成我的任務。
神的恩典總是夠我用,周圍盡是取之不完的寶物:野韭菜不但能做餃子,還能做包子,過段時間再做成合子;蒲公英也是渾身是寶,葉子可以做菜,根和麵活在一起可以烙制千層餅、油旋饃,美味又去熱氣;適逢季節時還能在小溪旁採擷到大量新鮮的西洋菜,特別聚餐時格外受用;秋天時將盛開的葛花過水曬乾稍加炮製又是一道別有風味的小吃,我付出的東西根本不用花錢。
神的恩典更是超過我所需所求,教會裡的人本來就對我很好:首先是物以稀為貴,只有我來自大陸說著國語,顯得特別稀罕。其次是知道我的情況不好(只是在世人眼中,特別是富足的香港人中,但我非常滿意我的現狀,感謝神),明裡暗裡對我幫助很多,正是覺得受之有愧,所以才和神吵鬧要有所作為,不要坐享其成。在神的眼中我是微不足道,祂知道我的軟弱和不足,讓我借用祂創造的萬物做力所能及的事。弟兄姐妹以種種藉口無私的幫助我,搖控彩電、VCD機悄悄走進我的家。呵,我也走在潮流的隊伍裡了!其他的如高級食品衣物用品更是源源不斷,我得到的更加不用花錢。
神造百肢,各有其用,但百肢合作才能榮神益人,何況在神眼裡我們都是祂所愛的,還有甚麼高低貴賤之分和渴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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