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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向月刊 第194期(10/2001) 第32页

田园画家

米勒

/颜路裔

  在西洋美术史上,有一位闻名的宗教画家,他就是法国十九世纪巴比仲派(Barbizon)的风景昼家米勒(Jean. F. Miller, 1814-1875)。因他一直住在乡下,生活颇苦,故欢喜以农村为题材;又因他是敬虔的信徒,其作品充份流露出神的灵,极为动人。

  米勒出身穷苦,他是八个孩子中最长的一个。父母正直大方,他最得祖母宠爱,对他一生影响甚大。

  廿二岁时,他去巴黎学画,十载寒窗,穷愁潦倒。他的妻子病故了,以后另娶,生了两个小孩。他的画初时总是卖不出去,在「沙龙」也落选。人们笑他,怀疑他的才能,他则穷得有时连夜间的油灯也买不起。

  卅六岁时,他厌弃了巴黎,遂决意移住巴黎到巴比仲村,静静地开始他真正作画生涯。一八五二年他祖母去世,次年他母亲去世,他都因筹不到旅费,不能回家送葬。一八五三年他的作品才开始入选沙龙。一八六七年,其作品受到政府的最高荣誉勋章。

  米勒活了六十一岁,他于一八七五年去世,仍然贫困,但在温良的妻儿环绕下十分安静。

  米勒有三幅名画,是许多人都见过的;那是「拾穗」、「晚祷」与「荷锄人」。

  「晚祷」描绘一对农民夫妇,辛苦一天,在田里掘了许多马铃薯,正要拿回家去,听到晚祷的钟声,于是放下了锄头,感谢神使他过了这平静的一天,赐给他们一天的粮食。这种敬虔的态度实在动人。这里面带着宗教的淡淡的哀愁和对于人生的满足。米勒就从这样的题材上看到了农民的朴实,看到了巴比仲乡下的「田园之美」。

  「拾穗」一画更有名。画面远处是整大车的金黄色麦子。作为主题的是三个农妇,低头拾取田地上收割后的余穗。两个仍在拾取;一个大约由于弯腰低头过久,伸直了身子用一只手捶腰,眼睛望着天上。台湾过去有一份精选译品的刊物,以「拾穗」为书名,以米勒此画为招牌,美哉此举。

  米勒自己说,他想表现的是这妇人在这一瞬间,她也许感到生活很艰难,不明白是谁安排她们的命运应该如此,因此要无语问苍天。但是在一瞬间之后,他仍要同其他两个同伴一样,继续低头去拾取地上的余穗。因为经上早已记着,人是有原罪的,他们必须「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人归了土。」

  至于那幅「荷锄人」,米勒坦白地说:「这个荷锄人,是在上帝的天与地的大教堂中,干着神的工作的一个耐心的仆人。」他更满意地说:「对我来说,这至少表现了一种真正的崇高,人类真正的诗篇。」

  米勒的画起初不为人所注意,但终于渐渐被人看出其价值。他一生贫病交加,画也不值钱,但殁后其画为人所争购,成了无价之宝。例如「天使」(Angelus)一画,生前由他以一千八百法郎卖出,死后在拍卖场中,却以八十万法郎成交。

  「晚祷」一画,他生前只卖了一千法郎,后来随其名声涨价。曾被美国一富豪以五十余万法郎高价买去;后又由一法国富豪以八十万法郎买回,现藏于罗浮美术馆。

  早年他因迫于生活,只好违背良心,专绘裸体美女画迎合一般小市民胃口,以维持生计。有一天,当他经过一间印刷所,偶然遇见两人在品评窗橱内一幅裸女画的复制品,其中一人说:「这就是那位除了画裸体美女再不会画甚么好东西的米勒的杰作啦!」

  米勒听了非常伤心。他回忆早年祖母对他的忠告:「你要做个好画家,先要做个好人。你要为永恒而画画,切勿忘了这话;要我看见你做坏人,我宁愿死。」言犹在耳,老祖母已去世多年了。米勒立志改过自新,抱头痛哭,从此不再贪图目前利益,用心创作一些艺术精品,有存在价值的东西。他的改变,诚然令人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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