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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向月刊 第163期(3/1999) 第09頁

顧仁恩先生

/于力工

  一九二○年到一九四五年間,教會所嚮往、所需要的、所稱羡的是奮興
家。青年人心目中的「偶像、英雄」也是奮興家。早期一些的奮興家有丁立
美、李叔青等人,後來興起的有計志文、趙世光、宋尚節,還有一批如石新
我、顧立恩、金罕......,其中還有一位不大為今天的人所知的,就是顧仁
恩先生。他和宋尚節同時,江浙人,他的國語帶u上海話的口音,還可以稱
為用得上。

  我初次聽他講道是在一九三九年,中日戰爭期間。他來到香港,伯特利
聖經學院請他來領幾天的早禱,才知道他的一點底細。所謂奮興的講道,可
以說是先知型的講道,多以責備、指責罪、勸人悔改,這和當初美國的愛德
華約拿單.奮尼,別列新得(Janathan Edward. Finny, Billy Sunday)很
相似。講道時,大聲疾呼,有時眼淚流下;指責罪的時候,如臨大敵般的慷
慨激昂;安慰人時,又低聲溫惋。講述時,不是第一點,第二點,第三......
斯斯文文的,穩風不動的像在課室裡教書一樣。當時華北神學院的院長張學
恭牧師的講道,就是如教書一樣的。所以華北神學院所造就出來的人,多是
「教導」一般的講道,而不像伯特利聖經學院多產生奮興式的講道。在廣西
梧州,劉福群牧師作院長時代,建道神學院所造就的人材中的講道方式有奮
興也有教導式的講道,這也與人的性格與帶領和個人的氣質有關。(現在的
講道多是講座式的方式,面對擴音機,音調平均,如平鋪直敘,好像沒風吹
的樹梢一般。)

出身

  在顧講道時,提及他曾是默片時代的電影明星。幼時及少年時在聖公會
所開辦的學校念書,對於宗教沒有感動。教會學校是要讀聖經的,他讀了四
福音大感不惑,為甚麼耶穌要四次釘十字架,他說:「基督教,真是莫名其
妙,一位耶穌要生四次,為人釘死四次。」而且當時聖公會的牧師抽煙喝酒,
在禮拜時披袍掛帶,念念有「詞」。我們被強迫去禮拜,都是偷偷的帶了章
回小說去看。巡行的老師走過來時,同學們彼此「掩護」,那時我們穿長衫,
一蓋了事......。」

自殺

  顧自稱青年時期好談戀愛,追求女孩子。他愛上了一位女孩子,起初感
情熱烈,後女朋友別戀把他拋掉,避不見面。她的母親也討厭他,由於失戀,
一時想不開,去到黃浦江邊徘徊,當時美國軍艦停在黃埔江邊(小型軍艦),
他不知道艦上有守候的兵,在「傷心」之餘,決定自殺了之,便躍身投入黃
埔江中,艦上的美軍見人投身入江中,即刻跳入江中把他救起。他醒來見到
不少的人圍u他,感到慚愧,一面多謝美軍救了他,支吾其詞的,說是失足
落水。這才經人協助換了衣服,悻悻而去。

  當時有電影公司招考演員,他便去投考。由於長像不錯,竟被錄取,幾
齣電影中演出後竟小有名氣,雖未紅透了天,也常有小報登他的緋聞。他自
己也說與女演員混在一起,也就落在花天酒地,亂搞關係中。但是由於曾失
戀過,自殺過,心靈中有無法添滿的空虛。一次在宋尚節的奮興會中聽道大
受感動悔改,也把自己奉獻終身作傳道,由此就脫離了電影圈。若不是蒙召,
電影已開始有聲有對話,他可能會被淘汰的。

開始傳道

  由於他有些名氣,起先到處作自殺、蒙恩、蒙召的見證,卻也吸引不少
的人來聽講道。所以他講道︱︱ 在台上的作風是一面「演戲」,一面講道,
非常的生動。那次到我們神學院講道,坦承自己未讀過神學,沒有學過講道
法,在講道上是「亂炒菜」,是雜碎。他的講道無題,說到哪裡,就講到那
裡,一個見證連一個見證,一個故事連一個故事。但他的態度誠懇。每次講
道之後,不少的人決志信主蒙恩典。那時在抗戰期間,宋尚節先是去了南洋
一帶工作,後病重去了北京香山養病,顧仁恩被各教會請去領奮興會時,也
仿效宋尚節,為人禱告醫病,不少的人因他的按手而得醫治。

  此時正是石醒吾(即石新我)、趙君影、金罕、徐保羅...... 等在各
地領奮興會的時候,趙君影、石醒吾、顧仁恩由河內往雲南昆明去工作,一
時他們三位也轟動了昆明,其時內地會的奮興家薛蒙則也在昆明佈道,一連
五十三天講「在財主門口的拉撒路」。日機大轟炸昆明,政府下令疏散,他
們紛紛離開昆明,這是一九三九、四○年的事。顧仁恩回到了香港,再回到
上海,一直在那一帶領會工作。

變色後

  一九四九年共軍過長江,推軍南下廣東廣西,顧仁恩被鬥。這時上海的
傳道人均要學習,後來他們要喊口號,其中一個口號是:「打倒耶穌」,祇
有三個傳道人不肯喊這個口號,就是顧仁恩、竺歸身和湯仁熙。竺歸身牧師
年已八十五,罰掃街,其他的人被判刑。顧仁恩被判十五年,送到青海勞改,
修鐵路。十五年後,被釋放回到北京,他的續弦早已主動與他離婚(他才知
道)。已無人可以投奔。此時宋博士已過世,當年他也曾來到香山,跟宋博
士學習,因為有一段時間他也消極消沈,經過再次的復興再去傳道。無處可
投,只好又自動回到青海,後在青海過世。

  顧仁恩說話也很詼諧,常是談笑風生,我記得他曾勸傳道人要多禱告。
他說,有時在有人來往的地方,你作作樣子,跪在那裡,人家總看見你這個
傳道也是一個注重禱告的人。當你跪在那裡裝樣子,你不禱告,也就禱告了。
他是一個默片時代的明星,最後年代也作了修築鐵路的人,「默」然的歸到
曾召他的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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